广州小洲村：低调藏匿着文艺

疯狂的大象

不管外人以怎样的眼光去看，小洲依旧是个本原生活的村落。瓜果、炊烟、渔船、锅碗瓢勺、人来人往。



直到08年，“小洲青年艺术节”开锣，大城根上的寂寂小村猛然间引来很多看客。于是，孕育岭南佳果的村庄暗里滋长着文艺的事实，藉此昭然于人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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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韵堂
　　低调的工作室群中，慕南简公祠内的紫韵堂时开时关，褪色的文革壁画和古色古香的祠堂，本身已是翰墨桥边的一景。当祠堂敞开时那满堂木雕作品，更使它有着展示空间的意味。不过经常有人不约而至吃了闭门羹。
　　堂主许冰并未将紫韵堂当成一个公众开放地，依旧故我地工作、行游，好似风吹哪页读哪页的随性散淡。人们会偶于报端刊头读到这位“70后”文艺工作者的摄影作品，而能真正展示其才情的，却是青年艺术节上的“天吻”系列木雕——材料是广东乡间收来的36件清代铁力木旧料，一部分用传统方式打磨，另一部分保留了旧木表面残缺的纹理。这个木雕展当时并未在紫韵堂内展示，但正是通过这个展览，很多人知道了许冰其人。
　　不过另一位堂主的确鲜有人知。紫韵堂实际上是许冰的老师尹秋生的工作室。在广州美术学院专事木雕教学的尹秋生以红木家具设计知名，他比许冰更少出现在工作室，而堂中央那张醒目的画案是他的得意之作。
　　祠堂天井里还放着很多木器，都是这师徒二人的创作素材。运气好的时候，不但能碰上大小二位堂主，说不定还能为自己淘一件黄花梨小挂件。
　　
紫韵堂工作室

　　小洲村翰墨桥边，慕南简公祠内
　　当下艺术空间
　　江萍不在。院子里寂静得只有风动帘栊的声音，她的妹妹看守着这个空间。几案上的泥塑制品一看便知道是客人们实验性的制作，江妹妹说，很多孩子喜欢来这里尝试泥塑手工。或许在这个摆满雕塑作品的空间中，陶艺制作的学习更容易玩出某种状态来。
　　闲聊也没有打破院子里的安静。江萍很执着，这点从院子里她那帧硕大的黑白特写照片上的眼神能够读出。江妹妹说，江萍时常砸碎自己稍有瑕疵的成品。现在的江萍，已是圈内知名的雕塑家。在我随手拾起的她的艺术自述里，的确感受到她这一路走来的筚路蓝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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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州的城根能滋长这样的村落，可谓幸甚。更意外的是，这么一座生态村落滋养自己的同时，竟还滋养了艺术。这意味着自然生长，而不同于时下很多大城市创意产业园那种艺术交易品牌打造和交易功能的介入。尽管小洲村民宅和古建的修复与保护，同样不是闲置，而是以较低价格出租给艺术家和文化机构，让老建筑在使用的同时得到保护，但小洲村的艺术群落更多的还是手工作坊形式，这是在小洲村这片特殊土地上滋生出来的。而艺术成分加入之前，小洲已经有其非常原生态的独特气质。这样的文艺生活村落，独一无二，难以复制。
　　艺术节主办者也没有刻意遮掩做强小洲文化艺术品牌的想法。在村口的标志性历史建筑人民礼堂，小洲村向人展现着它加入了艺术成分之后的魅力。在迎面聚来的人群中，我忽然有了对未来小洲的隐忧，品牌之后，旅游、餐饮、娱乐是否会接踵而至？



小洲村里“埋伏”下许多文艺工作室，但它们更多地不为展示而设，所以平日去压根觉察不到它们的存在。不是“青年艺术节”开锣，组委会统一标识出它们的所在，根本不知道早有20来个艺术空间已默默绽放，它们是登瀛吧、滴水斋、凌微印社、七弦斋、石头小洲、屋企、希望美术学校……不过它们大门常闭，一任地低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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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洲村里更多的祠堂和人居都像幕南简公祠一样悄然变成了艺术工作室。艺术在小洲村已非一星半点地存在，“文艺村落”已成为标签。它的蔚然成风起于2004年一岸之隔的大学城落成，数所高校艺术门类的学生选择村内租金便宜的民居作为工作室和居所。而在更早，小洲也引起了岭南画派大师关山月、黎雄才的关注，发起组建小洲艺术村，随后各类艺术家纷纷进驻。



现在小洲村内的艺术并不喧嚣，安静地安插在民宅和古建之间，也呈自然生活态。中华巷内的“当下艺术空间”，若不留意会错过，院子里泥塑作品摆件和空间主人的生活物件搁放在一起，由阳光糅合在一副安闲的画面中。这不正是昭示生活和艺术同根同源么？
　　小洲常有这样的场景，画室、工作室的门半敞着，偶见画师或文艺工作者埋首于作品，偶尔进去些人，似乎也不会打断他们的思绪。而在紧隔壁的小院，就有华发老人在筛米选豆，或是村妇支着棚架专注于珠片刺绣。
　　不管外人以怎样的眼光去看，小洲依旧是一个本原生活的村落。瓜果、炊烟、渔船、锅碗瓢勺、人来人往。热闹是自己的热闹，幸福是自己的幸福。没有车马，没有尘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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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往小洲村超乎想象地便捷。在瀛洲岛上，只要穿过果园就能找到它。跟任何农耕村庄一样，小洲村天然醇厚，这里河道回字形环绕，民宅自然呈回字形排开，顺着河道就能走完整座村庄。逆着人群的方向，我执着地寻找和印证我印象中的那个水乡小洲。还是那“城中村”的特征，马赛克的房子、异乡口音的租客、不得章法的临时棚户……唯有河流的痕迹顽强地保持着古村落原来的格局。码头、巷道、桥梁、庙宇、宗祠、院落，这些地标性的村建也仍在原地未曾挪动。村东北的登瀛古渡，这个从水路进入小洲的古码头，如今成了村民休憩纳凉的公共空间。硕大秋枫树下，透过密叶洒下的细碎光斑，映在古渡的台阶、石凳甚至是古城墙上。从古渡开始，水陆分离，而陆上的生活却处处蕴含“水”趣。



玉虚宫盘香垂悬，青烟缭绕。水乡的缘故，这座供奉水神真武帝的道宫终日香火旺盛。和很多近水村落一样，天后也是小洲村民敬奉的神明。尽管天后宫宫门紧闭，门口“经济合作社”的过往遗迹仍在，但小洲水乡的特殊信仰和民俗却十分了然。由五块宽50厘米花岗岩石板铺就桥墩的“娘妈桥”， 虽无任何雕饰，却由这简朴素雅的平常见出“天后”(俗称妈娘)在水乡不可或缺的特殊地位。桥，在小洲村简单而重要，一石横卧，便唤作了细桥、低洲桥……而唯一有围栏的古石桥，就像它的形态一样突出地有着一个好听的名字“翰墨桥”。这座明代古桥又让水乡在岭南瓜果的馥郁中飘出一缕淡淡书香。
　　翰墨桥边的古老莲雾树下的幕南简公祠堂，好几次我都忍不住要进去看看，里头的别样气息对我构成了强大的吸引。祠堂已经成了一个木雕工作室，在这个传统宗祠中，工作室的主人用不同的作品构建出古朴又前卫的意蕴空间。村民显然已熟悉并接纳了这个空间，他们安然从祠堂门口穿过，就像穿过一户寻常人家。莲雾树下的老太太，坐在祠堂虚掩的门口，摆卖村里的特产杨桃，吆喝招徕，头顶的树上不时跌落烂熟的莲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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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早就来过广州海珠区的小洲村，素颜朝天的水边小村，古雅破败的古桥和古建，安静的水流、奔跑的村童和猫狗，带给如我这样一个标准都市人最妥帖的温柔与怡情。这样的村落实在太少，并且越来越少。与小洲隔岸的是小谷围岛，大学城的建设正摧枯拉朽地夷平村庄，一座新城呼之欲出。夹在小洲和小谷围之间的官洲岛，也因生物岛的建设而致官洲村举村迁移。这似乎是城市土地难逃的宿命，但小洲村还是一切照旧。